对于自己哥哥大树的来信而言,冬雪更意外的还是张宇的还信,信中讲的事情有相同的事情,也有不同的事情。而冬雪原以为,这些不同意见,怎么也应该是大树口中说的栗子所为,却没想到张宇也是如此。而栗子更是一份问候都没有,难道自己少时的朋友情分也已消失殆尽。
张宇的信中同样对冬雪表示了问候,也为之前冬雪所做的事情表示遗憾,但对于她突然的离开和让权却有着些理解。这在冬雪看来,有些好笑。笑自己,她自己的离开,哥哥大树到如今还不明白其中的用意,还抱着冬雪太过任性的想法,而张宇一个外人却有些懂了。当然,冬雪明白,张宇或许有些明白,但绝不是表示支持的人。
再来有讲了些,他对当下工坊发展面貌的看法。无论是成衣工坊,毛线布料的生产,还是新式陶瓷工具的市场,纸张出售,这些市场前景之大,利益之诱人,就会使得竞争也越来越大。他看出了大树面对这事格外在意,担心自己不是对手,这种焦虑状态影响了许多人。
如今,也就是味精的利润和香皂的市场,大家自信能把握好了。几乎没有什么竞争,但这也使得他们格外眼红,最近都发现几波来打探消息的商人了。
冬雪看到这里,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树所说的难事,怕就是面对这些事情的处理了。那些容易被人模仿的事,怕竞争不过人家,而这种独霸市场的好利润产品,又遭人眼红嫉恨。只是做生意原本如此,也不管是什么行业,有没有做,只要能挣钱的,都得防备,都要竞争。这就是市场的常态,实在无法避免。与其处处忧心这些,还不如多去想想人们缺什么,需要什么。冬雪觉得只有人有我优,人无我有,才可以轻松赚钱。就像她发现省府人多孩子多,而没有儿童游乐场一样。那她是最早开的,即使有人模仿,有人钱财比她多,也不用担心自己挣不到钱的。
张宇在信中还说了,他们近来由于针对如何继续开发市场和产品价格定位上,几人发生了较大的分歧。栗子几次表示可以提高各种产品的销售价格,尤其是在肥皂,香皂上没有必要再继续坚持原先的价格了,听赵家打探到的消息是京都的肥皂工坊,价格是他们的五倍,照样卖得出去。那他们这样下去,即使很好卖,无形中还是损失了很多利润。而大树觉得,他们已经几次提高价格了,如果一味增加,那使用的人必然少了。长久而言,收益并不会增加。况且自己这边是青州,不应该跟超级大城京都比较。
他还说到由于他自己在团队中所占的份额本来就不多,话语权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基本都是听他们决定。另外,如今的栗子却是不同了,之前李丰年股份让利,又加上有赵家的支持。栗子他说话还是很硬气的,只是大家意见多有不合,时间久了还是很影响感情的。
冬雪知道,这所谓影响感情,可能还不止生意上的矛盾。不是她自恋,而是之前她与栗子私下多次的争吵,发现栗子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可能因为她的关系,也影响到了他和大树之间的青葱兄弟情。
话虽这么说,换个角度看,何不说明人性的凉薄呢?在利益面前,可能任何的情义都变轻了。这还是两方面的,大树觉得他们不念旧情,不知恩图报。而栗子和张宇他们,或许又觉得大树与冬雪他们用曾经的事情掐着,看淡了后来他们付出的良苦用心。
再来说,信中提到的关于大树小茹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妻子林英跟赵家小姐走的更近些,又因大家在生意上有了矛盾。大树他们也是频频对他们施压,弄得他左右为难。而大树,也不像冬雪,自从冬雪离开,真正掌权之后,几乎是一言谈的,什么都得听他的。大家给不给意见,都没了区别,这让他更觉得自己存不存都无所谓了。张宇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大树分配给他的事做好,对了如今他负责跟军砖窑合作的事,其它的他是全不用负责了。
冬雪看着这句只要负责军砖窑,而其他的都不用负责,有些无奈。看来这张宇对自己哥哥大树意见也挺大的。觉着他被团队权力剥离了,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而大树呢,虽天天跟张宇他们一块,却硬是没发现下面人这种离心的状态。当然,她以前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自我感觉良好都不知道团队的人跟她有了那么大分歧和意见。
信的最后,还表示如今栗子是左右摇摆,一下子想听家人的意思出去单干,一下子又要继续合作的。为了这事,不知几个人有了矛盾,几家人都有意见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样,几家人相近相亲的。弄得他接下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好。以前冬雪你在的时候,虽说大家也有矛盾,但意见至少还能发表,也能跟着大家的意思走,真是想念曾经的时光,生活平淡却人人单纯。
唉,这都是怎么了?冬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难道真的只能是共苦而不能同甘吗?
冬雪想,或许栗子他们也有错处,但自己和大树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怕也不是这么简单。小的时候,大家都在农村,没有什么见识。而冬雪显得相对聪明能干些,孩子们自然愿意听她的。而如今,大家都出来做了几年生意,跟各种人接触多了,了解的事情多了,都有了一定的见识,自然就会有自己的主见。而这个时候,是不是有相同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就会决定了大家是不是能一如既往的相处。人生的追求固然可以不同,实现目标的途径也可以不同,但为人的原则不同了,就会令彼此产生很多避免不了的矛盾。
就像她与她的家人,冬雪认为即使有钱了,也不应该买卖奴仆来提现自己的身份,不能干的货,请人干是合理的劳动交换,可有了下人就不一样了。而大树他们认为,这样的做法,至少可以让他人觉得你有实力能力,因为这个社会有权有势有能力的人都这么干。
如今,栗子和他们的渐行渐远不正是如此。想来,即使是她在青州处理事务,若是价值追求不同了,最后还是这样殊途而去。栗子他们的行为是有些不念旧情,至少显得不厚道。如果他们不耐烦经营,是可以选择退居二线,只收分红的。但是这种是却是不能强求的,至少冬雪知道古往今来这种人多的是。为了争夺经营权,大家互相争斗,互相欺诈压迫,最后分道扬镳的,数不胜数。
可是,曾经的她,也不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总以为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决策。即使听了,也是衡量对比之后做的决定,虽是听进了大家的意见,但也有不少自我认可的成分,就是如今也是如此,好在洪华基本认可她的所作所为所想,也就没有了那些矛盾。
大树说,独掌大权很辛苦,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喜欢这种感觉呢?如果不喜欢,也就不会有冬雪的离开,有张宇他们觉得权力被夺的无奈与隐隐的怨怼了。
或许,没有人做错,只是大家选的不是对胃口的人,对胃口的事。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利己主义者,总喜欢把自己放在相对安全的角度,和好人的样子去看待其他,而意识不到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伤害了他人。
冬雪明白,他们那个曾经的团队是必然要分了,因为没有一个团队认可的核心价值观,私人感情再好,也抵不过自己心头的念想。这种时候,只要来个能搅动人心的人,队伍也就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