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眼前此景,沉稳如天青念也不禁喃喃出声。
跟在他身后的五人,听出这句话中的疑惑与惊讶,感觉事情可能有所变故,于是都快行了几步,进入巷子后,在这巷子尽头看到了一座宅邸,大门半掩着,透过敞开的缝隙可以看到院内的一片狼藉,门上方的牌匾歪斜的挂着,已经沾上了几缕蛛网,牌匾上面写着两个感觉已带一丝沧桑的鎏金大字--封府。
“君儿!”见到此景,天青妃一楞,然后立刻低呼一声,急忙向那封府跑去。
“青妃,别慌,可能,可能只是搬家了,或者,,,,唉、、、、。”天青念一边紧随其后,一边试图让她冷静,不过显然效果不大。跟在最后的那四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也急忙的跟随了上去。
心中已经非常不安的天青妃没有顾忌自己的礼数,直接到大门前想将半掩的宅门推开,心急之下无意中双手间法力荡漾,厚实的大宅门在发出的一阵不堪的**声中片片碎裂,然后便化作粉屑了落下。天青妃无心在乎这些,跨过门槛和旁边的两堆木粉,进入了这冷冷清清的宅院中,真的是,空无一人呀!
天青妃慢下步伐,没有目的的在庭院中走着,她好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里有一丝她熟悉思念的气息。举目四望,周围正堂、侧厅都已是门户大开,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杂物,没什么值钱的物件留下。追上来的天青念看到这些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吸一口气,蹙紧双眉。忽然他额上双眉又蹙紧了几分,转过身对一直不太有存在感的天波舒、天波昂堂兄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人留下,他自己则带着天波扬与天波瑞向庭院深处行去。
搬家,真的会是搬家吗?肯定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这般慌乱吧,可是也有些不对呀,既然这么慌乱,又怎么会有时间将有价值的家具物件全搬走了呢?空荡荡的庭院反而让天青妃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思索着这些矛盾的地方,脚下无意识的踩着有几分精致的石板路在这处府邸中走动着,想要找出一些线索。跟随在她身后的兄弟两人依旧没有流露什么表情,但双瞳中精光流转,显示出他们不是毫无想法的。
“青妃姑姑,我觉得还是去这附近问问会比较好些,他们应该知道这封府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搬去了何方?”身穿一袭素衫的天波舒难得的开口道,他身旁的天波昂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天青妃才反应过来,不由暗道自己真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问问周围的邻居,什么事情应该都会清楚的。她定了定神,说了声“对!”就向府外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疾行而来,“青妃姑姑,青念叔要你过去。”快走过来的天波扬来到天青妃面前直接说道。
“是有君儿的消息了吗,他们去了哪里?”天青妃又是想当然的问道。
“这些我也不清楚,快随我来吧,走这边。”天波扬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带路,天晴妃也没有多问,就跟在天波扬身后走去,所以,她也看不到天波扬回答后的目光闪烁。一行四人向封府的西方走去,那里有个挺别致的带楼小院子,小院拱门上书写有四个娟秀的字—西廂小筑。
“这里,怎么会有修行者的气息?”还未走进院中,天青妃就有所感应,于是皱眉问道。月神遗族、月神阴阳家、修真界第一家族门派,一个敢以‘天’作为自己的姓氏并敢顶起这些头衔的家族,它的底蕴,有谁能说得清?族内悠久历史的传承使得月神弟子修行的功法也是与修行界的五行正统不太相同却又相辅相成,它更注重玄灵、练气、阴阳之道修行,所以又被称为阴阳家。月神弟子神识尤为敏锐,对元气的波动控制更为敏感细致,各种玄通灵法威力无穷精妙无双。所以,天青妃虽是荒废修行多年,最近才有所突破,但也是在院外就觉察到了那隐晦残留的一丝元气波动,而修为更高的天青念则是在正院就有所感应了,要知道辟谷期修为的李鹏举大真人也是不过如此呀。
没有人回答,走在前面的天波扬直接走进了院子,天青妃紧随其后,最先映入眼帘便是对面院墙脚的一方坍塌,那里便是元气残留的地方。天青念三人站在那里,都没有言语。天青妃的心好像又被什么给紧紧地攥住了,她稳了稳心神,又四处打量,看到这被青石板铺的平平整整的小院内处处有撒上的黄土,而有些黄土上则浸出奇怪的颜色,黑而红。她明白,黄土掩盖的,是血。这时,她好像可以听到心脏的跳动了,但她强自镇定没有慌乱—没有尸体,这些证明不了什么!“青念哥,有什么发现吗?”她有些不自然的淡然问道。
“青妃,你要有所准备。”天青念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脸色渐渐苍白的女人,又扭头对着天波扬说道:“开始吧。”天波扬沉默不语,打自进封府后就收起了他嬉闹的性格,这时只见他双手翻飞开始结印,一道元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向院内扩散开来,大概过了十几息的时间,这道元力又从四周反流回来。这时,天波扬手印一变,一声轻喝:“凝!”只见从青石缝隙、院墙砖缝中飘出缕缕雾气。这些雾气在院落中渐渐凝实,形成了一个个人形,有大有小,胖瘦高矮各有不同。渐渐的,这些雾气凝成的人形开始有了动作,虽然还是面目模糊,但感觉栩栩如生。
“是通灵塑形之法。”一直不爱说话的天波昂有些讶异道,不由得对这位性格放浪不羁却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同族兄弟又有了几分了解。世间万物,草木虫鼠皆有灵性,有所思所闻所感,通灵塑形之法就是通过与它们沟通来重现往时场景,虽然它不能发出声音但仍然是非常实用的,其实这法术就是通过与环境内的动植物沟通,然后将它们在一定时间内所见的情况关联组合在一起通过术法塑形表现出来即可。但在整个月神遗族中深谙此道的也不过寥寥十几人而已,因为这门法术不仅要求有通灵、聚气这两种很需天赋的玄通,而且对施法者的神识有很高的要求—要将周围数以千计的生灵思感汇集组合在一起,神识强度不够或者不纯粹的人甚至会思感崩溃有变成白痴的危险。
天青念、天波瑞对此并不惊讶,显然是之前天波扬已经在院子中施展过了。天青妃则是无心关心这些,她双目紧紧地盯着这些活动的人形雾气,在其中来回找寻着什么,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这些人形雾气分站在四个地方,在院落小楼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雾人;院门处站了约莫八九个,为首的雾人有些微胖,他身旁有个雾人身姿绰约,应当是个女人。院落一角的地上还躺有几个人形雾气,不知生死。最后是在院落中央,也是两群雾人中间站立着四个雾人。这些雾人对峙着,好似在交流什么,就看那个院门处微胖的雾人将它身旁的女雾人拉到身后,然后院落中心有两个持刀的雾人堵在了小楼前那一高一矮两个雾人的前方。场面好像僵持下来了,突然,持刀堵路的两个雾人少了一个,而后,它出现在微胖雾人的身后,做了个收刀的动作。这时再看微胖雾人好像变矮了很多,原来是身上掉下了个东西,那是——头吗?
雾影闪烁中,杀戮开始了。
天青妃怔怔的看着小楼前那个矮小的身影,看着他被拦住,被提到半空,最后被一道刀型雾气打到墙上,看到落下的瓦砾覆盖了他小半个身体,没了声息。那就是楚青君,她知道,她没道理般肯定。“君儿,,。”她声音有些干涩的念到,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颤的向雾影中走去,仿佛下一刻就会无力倒下一般。
“青妃,你,,,。”天青念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
。其余四人都沉默着。气氛,如此压抑。
穿过雾影,来到墙角的天青妃,看着雾气形成的瓦砾与之下的稚子尸体,颓然跪下,仿佛身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天晴念阻止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天波瑞,对着额角汗珠显露的天波扬说道:“收了法术吧,以你现在的神识来说,长时间的施展它还是很有负担的。”雾影渐渐散去,天青妃跪坐在墙角处,双眼愣愣的盯着仅仅残留着残砖断瓦的地面,不知是回想着什么。天青念走到她身边,顿了一下,刚想出言安慰,就听到天青妃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青念哥,你不是保证过,君儿在俗世会过的很好吗?”没有等天青念的回答,天青妃又双手掩面低声自问道:“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其音幽婉,似有万般悔恨凄然。
天青念最终没有将安慰的话说出口,当初他觉得事情已经很周全了,可惜,世事难料。天青妃自己慢慢的站了起来,用双手拍了拍脸,好像是让自己变得清醒了一些。她侧过头,对天青念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说:“只是身形相仿,不能代表什么吧,我的君儿还会活着,对不对?青念哥。”天青念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