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半夜三更打车去二百公里远的县城,出租车司机以为老头家里肯定有大事,一路尽量快开,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县城。老头等载他来的出租车开走,又拦下另一辆车,继续去下一个城市……
阿宁上车就睡觉,饿了也买点东西在车上吃,昼夜不停地赶路。三天后,阿宁赶回了东北。
中午阿宁和石头在市郊没有监控的地方会合了,石头穿着黑衬衫,开了一辆黑色捷达,这是他花九千元人民币买的旧车。看样子这两天石头也没睡好,眼睛里布满血丝。他还挺细心,破捷达的车窗上还贴了层黑膜。
阿宁钻进车后座,对石头说:“你都准备啥了?”
石头从身旁拿起一个小皮兜,拉开拉链,对阿宁说:“老大,你检查一下吧!”
阿宁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扒拉几下,看到里面有一团绳子,一部微型摄影机,一卷胶带,一把鹰嘴钳子,一把尺余长的剔骨钢刀,还有一小包缝衣针和一把盒装的手术刀。
阿宁指着摄影机、钳子、缝衣针和手术刀说:“这几样是干啥的?”
石头眼里仇光闪烁,咬着牙说:“钳子是拔牙的,针是上刑的,手术刀是开膛的,摄影机是录像之后留给警察的!”
阿宁心想,石头是恨坏了,这对狗男女有罪遭了!他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拿出曾经电昏彭胖子的电击枪和几只麻醉针递给石头,沉稳地说:“说说情况和你的计划!”
石头抽了口烟,摆弄着剔骨刀说:“那烂货叫冷杉在医院工作,每天四点半下班,开一辆QQ回家。她现在自己住在和我表弟同居的房子里,如果没啥应酬就不出来了,在屋干啥我不知道。她好对付,在门口等她就行,进屋就拿下。那个警察是区公安局案件科的,叫邹刚。四十几岁,他不像刑警,有任务随时出动。他只管接案子审案子,每天下午五点左右就下班。开一台别克轿车,老婆是民政局的干部,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上大三,二十一岁。小女儿刚十三岁,上初中。”说完石头从手机里翻出邹刚和冷杉的照片给阿宁看。
邹刚长得挺斯文,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冷杉长的挺妩媚,一双狐狸眼,穿着白大褂。按理说,这两个人的颜值都很不错,但在阿宁和石头看来,他们都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看完照片,阿宁说:“你咋计划的?”
石头又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大口,眯着眼睛说:“我打算先到冷杉家把她绑了,逼她把邹刚骗来。邹刚一来就把冷杉宰了,然后绑邹刚去他家,当他面强奸他老婆和姑娘,最后剐了他!”
阿宁摘下老花镜,瞪了石头一眼,拽了张纸巾擦着镜片说:“就你这一脑袋糨子,也敢研究杀人?你信不信,没动手就得响炮!”
石头赶紧问:“那咋整啊老大?”
阿宁沉着地说:“首先,你怎么进冷杉家小区?再者,面对一脸杀气的凶徒,冷杉能束手待毙地配合你把邹刚骗过来吗?她一个字儿说的不对,邹刚就会察觉,警察就得把你围在屋里,想飞都晚啦!你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就得折!”
石头如梦初醒一般地点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阿宁说:“老大,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可废啦!你说咋整啊?”
阿宁说:“我几千里远赶回来,就为了让你平安无事地把这事儿干成。石头,这事出了之后,你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也不用躲着藏着了。我已经查完航班了,凌晨一点有从这儿飞往昆明的飞机。一会你就订票,估计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还不能发案。就算发案,也不能那么快把你锁定为嫌疑人,到昆明这段时间你是安全的。为了安全起见,到昆明你就不能再坐飞机和火车、客车了。你得化妆成老头打车到章峰镇,去缅甸投奔李国吧!银行卡不方便,钱我都给你准备好啦!”说完掏出一大捆美金递给石头,然后又接着说:“我是偷渡出来的,干完我还得偷渡进去,以后只能我去看你了!”说完两个人的眼光都暗淡下来。
石头把美金装进随身的包里,激动地说:“老大,要不然你告诉我咋整,你就回去吧!我怕你暴露!”
阿宁拍了一下石头的肩膀,情深义重地说:“石头,这么大的事儿,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干吗?咱哥俩在一起摽半辈子了,别说废话!”
石头点了一下头,憋了憋嘴,然后听话地看着阿宁说:“老大,啥也别说了,这边我也没牵没挂的了,干完我就撤,你说咋整吧!”
阿宁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还不到下午一点,他望了望四周的农田,思索着说:“最好能在这附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有个住家最好。走,咱俩开车转转。”
石头启动车子,向有人家的地方开去……
在寻找作案地点的时候,阿宁让石头打电话订了凌晨一点飞往昆明的航班。
刚订完机票不久,车子转到了一个池塘边,离路边几十米远的土坝上有一间破房子,看样子像个鱼塘,阿宁让石头下去看看。
石头把车停在路边,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阿宁尽量把身子缩在副驾驶座椅的后面。
几分钟后,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了,钻进车里对阿宁说:“这地方挺好,看鱼塘的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屋里没啥家伙事儿,墙上只挂了一把镰刀。老头是个酒蒙子,中午就喝的脸通红,我进屋他都没起炕,稀里糊涂地问我是不是钓鱼,我说晚上能钓吗?他说晚上还真没人来钓过,要来的话也行,反正晚上他在这儿住,我扔了一百块钱就回来了。”
阿宁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这条小路晚上应该没车走。此处离村庄大约两公里远,周围都是玉米地,挺僻静。
确定了作案地点,两人开车回了市区。石头这几天住在一个小旅店里,阿宁让石头先到小旅店把房间退了,然后又到冷杉工作的医院和邹刚工作的公安局附近转了一圈。石头看着这两个仇人工作的地方,眼睛里直冒火。阿宁很理解这种心情,自己也被人陷害过,这口恶气不出,得憋屈一辈子!
有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让仇人痛苦地活着才是最解恨的。石头要当着邹刚的面强奸他老婆和女儿,阿宁并没有反对,只是条件不允许,做不到那一步。否则,真应该让邹刚这个警察的败类尝尝亲眼看着妻女被蹂躏的滋味儿,然后再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至于他的妻女该不该遭此磨难,只能怪邹刚这个当爹、当丈夫的男人作恶多端,必遭天谴。邹刚有怎样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别说气死了两位老人,单凭徇私枉法嫁祸一个被囚人员这一点,就够缺德的了,都应该付出代价。何况他还乘人之危,勾搭在押人员的女朋友,又怂恿她陷害夕日男友,这比杀人放火都可恨。士可杀,不可辱,对石头来说这真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啊!估计监狱中受冤的石头表弟,每夜都在咬牙切齿地谋划着有一天能亲手宰了这对仇深似海的狗男女吧!
阿宁让石头开着车在邹刚和冷杉下班的必经之路上转了两圈,这两个地方相隔一个街区。阿宁在遮蔽严实的后座上看好了几个可以对邹刚下手的路段之后,让石头买了点包子和水,把车开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一边吃一边等待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四点一刻,阿宁让石头开车靠近医院门口,据石头的观察,冷杉出院门会拐向几十米外的停车场。她和邹刚下班的时间差很短,而且还相隔一段距离,必须短时间内控制她,然后再去堵截邹刚,否则时间来不及。
车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有职工陆续向外走了。阿宁让石头把车子开进停车场,大门卫的栏杆在上下班时是升起来的,保安以为是家属来接职工下班的车子,没费唇舌,就放行了。
石头把捷达车连挪带蹭地挤到QQ车旁边。刚停下,一个穿着粉色T恤衫和黑色过膝长裙的女人就到了车边,石头短促地说:“来了!”开车门就下了车。
女人按动钥匙,QQ小车“哇”了一声车锁打开,她的手刚搭在车门上,石头喊:“冷大夫!”
冷杉脸还没转过来,石头的大手握着电击枪杵在她裸露的脖颈上,“突突”的声音不大,由于人声嗓杂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冷杉一声没吭,瞬间瘫软。石头左手搂住她的肩,右手抠捷达的车门。
阿宁早在里面把门锁抠离缝了,只是没有推开,他怕这个细节被监控录下来,警方就会断定此案不是一个人所为。
石头拉开车门把软软的女人推进车里,“咣当”一声关上车门。他向周围扫了一眼,还好,没发现有眼睛注意这边的情况。他迅速上车,拧蹭几下,把车倒出停车场,潇洒地驶出院门,开上大街……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冷杉,面容姣好,身段匀称,白皙的后脖梗被电出了两个红点儿,暗褐色的长发遮住了弯眉细眼。肩上的皮包也滑到了座椅下面,粉色T恤衫的领口很低,倒伏的姿势让白嫩的乳房露出了一大半。阿宁把她往里拽了拽,拿出注满黄色液体的小针管,针头从她手背上的血管扎了进去,推了大半管麻醉剂,估计她得昏睡三四个小时。
阿宁将车门锁好,把冷杉推靠过去,捡起她的皮包,从里面翻出手机,查看短信和微信,边看边对眼睛有些发红的石头说:“你这愣爹啥时候能稳当点儿,刚才多悬,如果有人看见,报警咋办?我没告诉你先和她说几句话,找准时机再下手吗?一会整邹刚时千万别慌,知道吗?”
石头一边开车一边喘着粗气说:“一看见她我就气坏了!有点着急。放心吧老大,一会干邹刚我稳当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过了街口,现在是下班高峰,有点堵车,石头急的直按喇叭。
阿宁告诉他,“别急,千万稳当的,如果跟哪台车刮磳一下,可麻烦了,车里还有一个刚打完麻醉针的女人呢!”
“知道了!”石头嘴里答应的挺好,手却一个劲儿地按喇叭,眼睛瞪的跟个铃铛似的。
可算挪到了能看见公安局门口的路边,阿宁一看表,四点五十分,估计邹刚还没出来。石头把车停在距公安局门口三十米远的路边停好,两个人在车里焦急地等待着邹刚下班。
石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地扭动身躯,要手刃仇人之前,人肯定是兴奋的。此时紧张、兴奋和悲伤一起在石头心头躁动不安地乱撞,他嘴里自言自语地叨咕着:“咋他妈还没出来呢?嗯?”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包里掏出剔骨刀,回头瞅了好几眼昏迷的女人,恨不得现在就一刀从她乳房上扎进去,剜出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瞄了几眼后,石头哆嗦着嘴唇冲阿宁说:“老大,如果有意外发生,你千万照她奶子续几刀,先宰了这婊子!”说完把刀递给阿宁。
阿宁接过剔骨刀,用手指上的橡胶层蹚了蹚锋利的刀刃,凝神看着萧杀的刀身,心潮澎湃,他真想做一个手持利刃的武士,斩尽人间的恶徒,还人类一个清平世界……
正想着,石头激动地说:“出来了。”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斧头,砍断了阿宁的思绪。从车窗望去,一台黑色别克轿车缓缓跃过公安局门口的减速带,甩过车身驶进大街,随着车流向前移动……
石头马上发动车子跟了上去,前面隔着两辆车,石头伸脖子够着邹刚的车,生怕一溜神跟丢了。
阿宁看他的样子很不放心,怕他一急之下再当街杀人,语调平缓地说:“别着急稳当的,跟进胡同别住他,千万要稳,听见没?”
“嗯,听见了。”石头说完深呼吸了几下。
跟了两个街口,隔在前面的两台车都拐弯儿了。石头还是有点急,差点没把邹刚的车追尾,阿宁一个劲儿地叮嘱他要小心,他才减了速度,让两台车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邹刚的车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他下车一边打手机一边进了超市。
石头把捷达车贴着别克开了过去,阿宁让他直接拐进邹刚必经的胡同。
捷达进了胡同先调过头,停在胡同的出口。大约十分钟后,邹刚的车拐了进来。结果进来才发现有台捷达停在胡同口,他放慢车速,想缓缓地错过去。
这时,阿宁说了句:“干!”
石头猛地一开车门,“咔”地一声,捷达车门刮上了别克车的倒车镜,倒车镜扣了过去,这是瞎子才能干出的事儿。
别克车立马刹住,穿着灰色“梦特娇”T恤衫的邹刚怒着脸下车,张口就对一只脚着地的石头喊:“你瞎呀?没看见……”
话没说完,石头闪电般扑过去,左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邹刚脸上,把邹刚打得侧身扑倒在车门上。他刚“啊”了一声要转身,石头右手的电击枪死死杵在他后脖颈上,“突突突”地电了两秒才松开。
邹刚趴着滑了下去,石头弯腰夹起他的脑袋捞到车门旁,拉开车门就往车里推。阿宁隔着冷杉往里拖,一百六七十斤重的邹刚,几秒钟就被石头和阿宁弄进车里。
石头回身扫了一下四周,没有别人,只看到一个三五岁的小男孩愣愣地站在二十几米外。他红着脸冲小男孩说:“拍电影呢!小朋友别害怕。”然后钻进邹刚车里,三两下把别克车倒出胡同,停在正街的路边。石头拿起操作台上的手机和副驾驶座位上的挎包,刚要下车,扭头看见车后座上有一桶果汁和几根大火腿,看样子是邹刚从超市买的,他也顺手都拎到捷达车上。
这时,阿宁已经给邹刚注射完麻醉剂,他把这对狗男女使劲向一边推了推,急促地问已经把车子开上主街的石头:“有没有人看见?”
石头咬着嘴唇说:“没看太清,管他呢!先干出城再说,没当街捅死他就不错了!”边说脚下边加着油门。
阿宁伸手够过邹刚的手机,又翻了翻他的挎包,发现都是私人用品,没有别的手机。他把包扔在一边,又拿起女人的手机递给石头,紧皱眉头说:“现在是下班高峰,难免有人看见。但一般都不会多想,听天由命吧!一会儿到出城岔路口,把这两部手机扔在往返方向开的货车上。没有手机定位,就算发现不对,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说完又快速地在邹刚身上摸了一遍。
石头“嗯”了一声,车子开的飞快,见到有交警的地方就稍慢点儿,阿宁在车里就准备好了万一交警截车的说辞。
还好,该着这对狗男女命短,车子很顺利地开出城。在出城的路口不远处,石头停车把两部手机扔在了反方向而行的货车上,然后捷达车七拐八拐地驶上田间沙土路……
六点刚过,车子就开到了农田中央的鱼塘边。石头的脸红红的,像喝醉了酒一样,阿宁从他一路开车的神态和微小动作中,看出一旦有危险,石头不会顾及自己的死活,他肯定第一时间乱刀捅死这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哪怕最后是死,他都要与冤家同归于尽。
车停稳之后,石头回头看着阿宁,阿宁冲他点了一下头,石头揣起电击枪下车,向土坎上的小屋走去……
不一会,石头出来了,这回他没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而是大步流星地跨回来。这条杂草从生的土路他已经走熟了,让他行动迅速的是复仇的热血在沸腾。走下土坝时,石头抻长脖子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迹之后,他几乎是跳回来的。拉开车门冲阿宁说:“老大,那老头一个人喝呢!我把他电昏了,我再给他扎一针,让他一觉干到天亮得了!”
兴奋使他显出了疯狂状态,拿着一个针管马上又跑回小屋,不一会儿又回到车上。
阿宁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像一只漂亮的红灯笼挂在天边。离黑天还得有一个多小时,他觉得现在把人弄屋里还太早,万一有人来怎么办?刚才自己太疏忽了,忘记告诉石头晚一些再电昏看鱼塘的老人,现在如果再有人来,还得把来人电昏。家人要是找的话,肯定又会有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把人杀掉得了!拿定主意,他冲石头说:“现在把他俩杀了,咱们撤!”
石头向来很少违背阿宁的意思,但是今天不同以往,他咧嘴带着哭腔说:“老大,我啥都准备了,杀一回人,咱得杀的值个啊!最起码对得起我死去的大姑和姑夫啊!也得让我表弟心里得劲儿!更得给那些警察里伪虎作娼的害群之马留个教训吧?”
阿宁听他这么说,有些动摇,一想也对,是应该让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多受点折磨,否则太便宜他们了!他俩做出的这些猪狗不如的事,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这样一想,阿宁也就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换成谁面对亲人的双双离去和漫长的牢狱之灾能不仇深似海啊?邹刚,作为一名肩负神圣职责的人民警察,把政府和人民的信任踩在脚下,徇私枉法,泯灭忠诚和良知,利用职务之便勾搭在押人员的女眷,唆使嫌疑人的女友篡改事实栽赃陷害朝夕相伴三年的男朋友。给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抹了多少黑!估计他那些警察同仁们得多恨他败坏了人民公仆的形象!冷杉,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毒妇,男友身陷囹圄,锒铛入狱,她却水性杨花地与办案民警勾搭成奸。如果到此为止,顶多这个女人薄情寡义,见异思迁而遭人唾骂。而她却听从情夫的唆使,与夕日爱人反目成仇,对最需要她关心的人落井下石,真好比毒蛇口中的刺,黄蜂尾上针啊!如此歹毒的女人,如此警界的败类,不除掉他们就是对整个社会的犯罪,对一个人,或一个家庭的不公,就是对所有人的威胁,对这两个人的宽容,也是对整个社会的不公,不把这对狗男女的禽兽行径公布于世,无异于与他们同谋。
阿宁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石头把这场实况拍的精彩些,他靠在后座上,凝神地思考着……
石头见阿宁沉默不语,他知道老大肯定是在谋划着即将实施的细节,心里挺高兴,下车走上土坎,警惕地望着四周……
阿宁思考了一会儿,拿出纸笔,给石头列了一个提纲,行刑的时候让他照着提纲念。
天逐渐黑了下来,连绵的农田很静,静的只剩下零星的虫叫和蛙鸣。阿宁把装着大火腿和果汁的塑料袋绑在自己的鞋底上,这样留下的脚印是模糊的。石头扛起邹刚,阿宁扛起冷杉快步地攀上山坎钻进小屋。
放下两人后,石头又把看鱼塘的老头儿扛出去放在车上,怕他窒息,摇下了半截车窗。阿宁看了看小屋,面积有七八平方米,糊着几张旧报纸的土炕占了一少半面积,上面扔着一套发着霉臭味儿的被褥。屋角砌了一个小灶台,几样简单的厨具摆在上面。窗子是用塑料封着的,还残留着白天闷燥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压抑起来……
阿宁先点亮了窗台上的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冒着黑烟,煤油味向整个屋子弥漫开来。石头从包里拿出绳子,把这对狗男女的手脚绑了个结实,又扯胶带粘上他俩的嘴,然后和阿宁一起把两人抬到炕上。
阿宁找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把摄影机架在窗台上,上面盖了一条老头儿的破毛巾,只留下镜头,乍一看,真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料理完这一切,阿宁向石头点了一下头,走出小屋。他侧身贴在靠窗的墙边,用手指把塑料抠出了一个鸡蛋大的窟窿,从窟窿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屋子里的一切。
野外的夜本来就黑,天空又没有月亮,空气湿湿的,像一盆泼在煤堆里的水一样,黑的结实,又有黏度。阿宁觉得自己的视力和听觉在漆黑的旷野里延伸的很远,哪怕几百米外有活的东西,他都能听到看到。
石头嫌屋里太黑,倒出一半煤油灯里的油,侵湿了一块破布,绑在一截铁锹把上,做了个简易的火把,用火机点着。
刹时,屋内灯火通明,阿宁敲了一下窗户,石头知道这是老大叫自己,走了出来,愣头愣脑地不知咋回事。借着窗子的微光,石头的脸红的发亮,阿宁踢了他一脚,小声地斥喝道:“你是不是想让村子里的人知道这屋里今晚有好戏呀?赶紧拿被子把窗户蒙上!”
石头恍然大悟,马上奔进屋里用被子把窗子遮住,也不知他咋弄的,反正弄的挺严实。刚刚还透着昏黄的窗子,立马变得像死亡一样黑,他还特意把阿宁抠的窟窿闪出来,阿宁把脸贴上去,正好挡住小手电筒一样的光束。
石头准备上刑了,炕上的男女还在昏睡,不知他们在梦里是否看见了黑白无常?石头蹲在炕上,从包里掏出鹰嘴钳子,先拽掉冷杉一只脚上的瓢鞋,连肉色丝袜都没脱,张开钳嘴,掐住她的小脚趾,“嘎噔”一下,连皮带骨掐断,甩在地下,像一截葱头儿。冷杉“哦”的一声闷呼,抬起上半身,细弯的眼睛瞪的像乒乓球一样圆。巨痛和惊恐让她的神经绷直了,如果石头不把她的嘴用胶带粘住,这一声嘶喊肯定会响彻云霄。
阿宁隔着几米远都能清晰地看见冷杉额头的汗珠像露水一样渗出皮肤,她嘴里绝望地“哦”着,眼睛像死鱼一样瞪着石头。看来她还没明白是咋回事,疯狂地摇动着脑袋,头发像褐色的浮尘来回甩弄……
石头一脚“噗”地一声踩在她胸口上,险些没把浑圆的乳房像气球一样踩爆。冷杉又是“哦……”的一声闷呼,紧皱眉头,闭上眼睛,被勒住脚脖儿的双腿无力地蹬着……
石头不但猛踩她的胸口,还使劲地碾,冷杉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连摇头带点头地“哦哦”着。现在她看清了立在眼前的凶神恶煞是谁了,她是认识石头的,眼睛从细长挤到圆形,从双圆形挤到三角形,一个劲儿地用眼神询问和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