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云压得很低,却稀奇的没有下雨,只是这气候就让人压抑的想要哭的冲动,清雨穿着一身素衣,手上抱着父亲的遗像,照片上的人笑的如此的平和。
哭了多天,清雨早就把眼泪哭干了,红肿的眼睛,却没人心疼。也是,世界上伤心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她能受安慰?一路上面无表情,到了公共墓地,安葬好爸爸之后清雨却不愿离开,任旁人如何劝说都不听。
“你们先走吧,我呆一会……”
旁人见清雨这样固执,说了两句劝慰的话就走了。
“清雨,别难过了。”上前搭话的是陆婉,或许是她良心发现,又或许是又在做作?清雨不想去揣度。
“你走吧,人都走光了,还在装给谁看?”
“哼!不知好歹!老娘安慰你一下,还真把自己当根葱!”
“呵呵,在我爸爸墓前能说这样话的人也只有你了,真是不怕遭天谴。”
“天谴?哈哈哈!”陆婉笑靥如花,扶着腰,“哎呀,真是笑死个人。你爱怎样怎样,我是走了!”
清雨已经累了,不想跟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在撕扯下去,挥挥手,示意赶快走。
“哼。”女子踩着黑色高跟鞋,“哒哒哒”声音异常突兀,离开了寂静无人的墓地。
清雨就这么静静坐在墓前,不言一语,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好久没有和爸爸这么静静的呆一块,虽然面对的只是一块冰冷的墓碑……我并不怪你这两年很少回家,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厌恶着陆婉这个婊子,一阵阴风刮来,吹乱了墓前的菊花,“你是听到了我说的话?”清雨仰望天空,“云都要掉下来了……”
清雨的心一阵抽搐,钻心的疼。
撩起袖子,看了看时刻,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刚想起身,就跌倒在地上,揉捏着自己的双腿,“嘶,好麻!”
清雨眉头紧锁,怎么一点前摇就没有的,这麻!
缓了好久,终于利索了,踢踢腿,回头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爸,我会坚强的过下去,你在下面好好的别为我担心!”清雨留下了个在这种天里,能温暖所有的笑容,那一刻墓碑像是看到了微笑的天光亮了起来。
回到家,一片冷清,没一丝人气。
大吼一声,也没人答应,陆婉这人没回来?没回来倒好,我也清静!
坐在客厅,打开电视……
从第一个台搜到最后一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以前虽然爸爸很少在家里,但早就习惯了,可那时候最起码知道他在,心里安心,这下真的失去了,才切实的感到生活中少了些什么,自己真的离不开他,这中失落感让清雨很迷茫不知道该处理些什么。
不知不觉,睡意上头,清雨竟不知何时就那样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头昏脑胀,日光灯刺得眼睛好是难受,清雨用手挡着光,适应了会,抬头看电视机上的时钟——午夜12点。
环顾着屋子,不像是有人进来过,苏婉还没回来?一向对苏婉抱有无所谓态度的清雨倒是紧张起来。倒不是关心她,而是家里里财政都掌握在她手上。爸爸每次寄到家里的钱也都被她抢去,如果她不在自己生活下去真真是困难重重。
“再等等吧,估计又是跟着某个野男人出去鬼混了!”清雨像是已经习以为常,没有生气,对于这个后母她是恨够了,累了。
清雨拖着身子走进厕所,无意识的就看到一旁自己印在镜子里的样子,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清雨凑近镜子,更加仔细的瞅着自己的脸,竟然自己也看不下去了,想要揉平挂在眼睛底下厚厚的眼袋却把眼睛揉的更红肿了。
“啪!”清雨一记重击拍在厕所灯的开关上,“越看越丑!”
清雨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哪时候荡到了苏婉的房间,房门刚开了一个小缝,浓重的香水味就飘出来,“这女人不怕熏死自己?还是有狐臭?呵呵。”
这两年来自己从没有踏过这房间半步,都不知道被那女的糟蹋成什么样了。
清雨借着客厅的灯光,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开灯,屋子里的格局尽显无遗,和以前妈妈住这的时候改动大了许多,屋内的床铺衣柜都换了新的,还有精致的梳妆台,以前妈妈是不会需要这东西的。
清雨的指尖拂过明净的梳妆台,真是精致,就是给那女人浪费了,有点可惜。
“大概爸爸寄来的钱都被这女的用在这些物质上面了。”清雨抚着梳妆台的手紧了紧,这梳妆台上的东西呢?眉头皱成川河。
咦?衣柜怎么大开着?清雨走到衣柜前,“怎么会这样!”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
过了许久,才回了神,呆着原地,“她跑了?”
清雨笑了!笑的凄凉,笑的悲苦,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下来,嘴里还不停叨着,‘她跑了!我爸刚死,她没了经济来源就跑?她跑了?她可以不负责,她当我爸是自动提款机?!这女人果真是势利。’清雨一时间像是失心疯了一样。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逃走!”对着当空皓月,清雨目光坚定,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