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疑是故人来(1 / 1)

闻言,我顿住,慢慢地转过身。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个清瘦的男人身穿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并未系上又似被扯松,靠在一辆价值不菲的白色跑车上,尽显慵懒邪魅。白皙的侧脸晃着金色的阳光,棕色的发在耳边的微风里轻轻拂动,深邃的棕眸子里沉静着,又恍若翻滚着。

看到他,我竟感觉仿似种有种异样的情愫紧紧地抓着我的心脏在猛烈地撕扯,疼痛,忧伤。我在记忆里努力搜索着关于这张陌生的脸的讯息,可是一无所获,所有的记忆生生地告诉我:我不认识他。我转过脸看向景昱,她一脸谨慎地看着对面对我而言陌生的男人,直觉告诉我,这个人跟她认识,不但认识,很可能还有一段什么牵扯!

我又看向男人,他已离开跑车,大步地走过来,看着我,目不转睛。我不明所以,又转头看向景昱,她没有看我反而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看到男人走过来,她扔下手中的行李,快步站在我身前,紧紧地用身体护着我,那模样,就像私有物即将被侵犯的庇护。

男人到我们跟前停住脚步,目光错过景昱,温柔地问我:“怎么回来也没有通知一下?如果不是我经常都来这儿,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他的声音极具磁性,却让我恍惚有种熟悉的紧张感。

我暂时收敛了颜控的本性,看了眼景昱,弱弱地问了男人一句:“你是我的谁?”

只见男人一滞,自嘲地说“我是你的谁……”似是回答,又似喃喃自语。

其实我是想表达一下咱俩是什么关系的,谁知一出口话就变了味……

“他是你的小学同学——江宇灏,时隔太久,估计你是忘了。”景昱接了话,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我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大概是我恍惚了,我侧身看到景昱的时候,她对这个男人的眼神有警告和浓烈的敌意。

江宇灏?是我的同学?为什么我翻遍在青城的记忆不记得有江宇灏这样一个有钱又绝色的同学?况且,他看起来似乎大我那么一些……景昱的男朋友?可按他的说法他为什么经常在我家楼下徘徊?我的男朋友?可在我青城的记忆里似乎从未交过男朋友……他,到底是谁?

真是凌乱啊!

在我还神游在我们有可能的复杂凌乱里时,景昱一手扯起我的右臂,一手去拉行李,神情莫测的跟我说:“我们回去!”

我被景昱拉着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走向13号楼。在鬼使神差中我回了头,那个叫江宇灏的男人正在原地双手抱胸痴痴地看着我,看到我回头,他笑的颠倒众生,意味深长。我慌乱地转过头,随景昱急急地走去。

我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在心口不安地狂乱着。

这个男人呐,绝非善类。

到了17楼的家门口,景昱才放开我,从兜里取出钥匙,轻快的开了门,然后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地让我错以为我是搬到她家来借宿的。

屋子里很干净,像从来没有人离开过。我轻轻拉开窗帘,任由金色洒落一地。

“我托人每天来打扫,所以屋子里随时可以住!”末了,景昱又加了一句:“先收拾一下你的行李,晚些咱们到超市去购物!”景昱丢下这句话便抱着我爱的桃子抱枕转过身背对我睡觉了。我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片刻,我蹲了下来,我想伸手摸摸她,抚抚她的肩,触触她的发,可是当手伸在半空中时,我却住了手,此时此刻,我是那么怕触到她,怕惊扰她。

七年了,我一直想回来看看,可内心又有种强烈的情绪在抵制着我想回青城的蠢蠢欲动,景昱自七年前我离开青城便也没再见过我,她似乎刻意躲着我,我说让她去江城玩,她说忙,我每次想去乌市看她,她也总是借口推脱自己要去外省市开会,没空招待我,去见她一事便也被一次次地搁浅下来,一搁便是七年,如今我回青城了,她倒巴巴地舍得回来看看我了,这个别扭的姑娘,真是不知道在闹腾个什么。

走进这个我住了17年的房间,我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我走近,轻轻地坐在床上,拿起了它。

这是我17岁时的照片,那时我刚高中毕业,夕阳西下和景昱在教学楼顶一边犯二地感慨着时不待我,一边还纠结着大学以后是不是该邂逅个帅哥然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

呸呸呸,乌鸦嘴,好好的人生还没过尽兴呢,憧憬什么生死别离。

七年来,每当我做到白天的那个梦时,我醒来就极力回想,越想头越疼。我所有的记忆告诉我,我在青城上完了小学,初中以及高中,然后考到了江城的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而景昱则考入青城的一所重点大学,她父亲曾极力劝她去美国深造,可不知什么原因景昱竟留在了青城,顺利地读完了四年。

彼时,我还曾笑着调侃她:“总待在一个地方是寻不到更好的人的。”景昱目光错过我,定定地看别处,道:“我以为,坚持着的,才会是最好的。在我心里,没有‘先来后到’那么一说,我只相信我,相信绵绵无期的等待,相信时间,相信事在人为。我从来不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机会是掌握在有心人这里的,你不争取,什么时候都不会永远属于你。”我对她的一本正经突然噎地无话可说。

景昱有时候就像一片海,你总以为快到海底的时候,却发现未知的深处还有风景,而我永远也不知道她的海域有多深,有多广。她总有让人好奇的探求欲,朦胧地不真切。

总之,我对七年之前的有些过往太恍惚,恍惚到想起就像那是别人的故事,没有开心,没有难过,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喜大悲,有的只是我对这种陌生经历的疏离,像旷野里无尽的苍凉。

这种感觉可真不好,毕竟对于我这种综合神游症的人来说,不做点什么来祭奠我即将殁去的青春,可就真的对不起这多娇的世界。

可是,记忆残忍地告诉我,我是真的对不起这多娇的世界!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空虚地寂寞,像被遗忘的海岛,孤独地茕茕孑立着,我潜意识里觉得我本该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该有我的骄傲,我的自信,我的勇敢,可是在这里,在我现在所有的记忆里,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大喜大悲都是种奢侈的向往,太过平淡的生活像是被刻意修改过的精品,没有草稿的恣意。我像承袭着别人的孤单寂静安稳地生活着,却挣脱不开现实的反馈。

我真切地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感觉,好像有一直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我的线,而我,正像他的手里被摆弄的木偶,随着他的手慢慢丢失着些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相框,一时兴起,随手在柜子里拿出了相册,里面大多是我和景昱在一起时拍的。大概是有些跑神,手里的相册竟松松地从手中滑落。我弯腰去捡,一张被甩出来的照片上是我安静的坐在长椅上的照片。照片上的我安静疏离,身着一身白色衣裙,静静地看着远方,周围是一片惬意的绿色。除了悲伤,我鲜少有这般清新脱俗的时候。下意识的将照片翻了一番,却意外地看到这样一行字:

离散的岁月里,再也看不到我们曾用力在一起的痕迹。我亲爱的裙屐少年,你可好,你可好?我只愿你长乐未央。

没有落款。从清秀的字迹上看,这确实是我写的,不过多年前的自己隐隐透着洒脱恣意。可是,裙屐少年是谁?记忆里我从未交往过男朋友,可为什么会是‘用力在一起’?凌乱里我想到了今天楼下那个叫江宇灏的男人。他们会是一个人么?景昱那样防备,究竟是为什么呢?

微微失神,耳边传来景昱的叫声“小笙,收拾好了没,我们去超市。”

“嗯,来了。”我收起相册,起身离开了卧室。

超市里。

“嗯,我想吃红烧狮子头,青椒肉丝,银耳……”景昱推着购物车喋喋不休着。

“好,好,好。”我一连回答了三个好后再也没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丢给她。这丫,我不就离开七年么,难道连她的喜好都不知道了么,虽然我一直知道自己没良心,可我一直表现的很默默无闻地没良心啊。

回到家我就下厨做了一桌菜,而景昱理所应当地扮演了看客的角色,她斜倚在厨房的推拉门上,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我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丝毫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我们是有多久没这样在一起了我竟不知道这么几年来我居然没有看看她,这个曾陪我一起疯闹的姑娘是过得怎样。

我可真是没良心,景昱曾那般为我,她曾为了我能躲得更隐蔽自己先行一步引开了一群小正太,她曾用啤酒瓶差点打死了企图侮辱我的陌生男人,她也曾为了我跟男朋友分了手……我竟七年来都没有来看过她。

晚饭吃过,景昱留给我一个背影,独自窝在沙发看电视,遥控器在她手里不断变换着频道。我知道,她是心烦。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太久了,她若真是为了我好,再心烦也定然不会告诉我。

我在厨房刷完了碗,解下围裙,洗了手,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洁精味。客厅里景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淡淡的灯光下映在白皙的脸上,她安静的蜷缩着,像一只沉睡的小刺猬。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小景,我们去床上睡吧,小心着凉。”

她轻轻睁开了眼,定定地盯了我半晌,好像要盯出一朵花来,在我下一句要催她的话还没出口之际,她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小笙,你在青城待不了几天的吧,你不会再跟青城有任何牵扯的,是吧……”她越说声音越小,似是告诉我,又似是安慰自己。

当然在青城待不了多久的,我只是回来随便看看而已啊。什么牵扯,我只是在青城生活过而已嘛。

在我还愣在她的话里蹲在原地没动时,她起身,绕开我,走向卧室。“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回乌市开个会,你先自己在青城走走,我完事就回来陪你。”说完住了脚,转过头冲我笑着,又转身走向卧室。

我没有想关于她那句话更多的意味,看着她的背影,竟是莫名的心酸,鼻子酸酸的,随即脸上一片温热,我把头埋进抱枕,低低地抽泣,肩膀随着声音起伏。

为什么看到景昱那样的眼神我竟莫名地想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这个熟悉的城市撕扯着我,我心慌,又欢喜。

“不想让我离开你身边就直说嘛,哭什么。本来长得就不好看,这一哭倒是更丑了。人家哭起来都是楚楚惹人疼的,怎么你一哭就跟鬼哭狼嚎似得,都能把人吓到失眠。啧啧。”我抬头,景昱正蹲在我身边,一双疲惫的眸子似笑非笑盯着我。

我抱住她,头埋在她清瘦的肩,哭得更厉害了。

有没有一种人的存在,让你看见她就觉得安心,仿似天塌下来也只是“塌下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最新小说: 挂名皇后 和女神们的荒岛求生 随身带着个世界 都市至尊隐龙君长风 人生若只如初见时 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女同事的秘密 死神之剑舞唯我 日常系影视世界 第一宠婚:军少大人,你好棒!